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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英雄广场》研讨会:知识分子应该反思什么?


来源:凤凰天津

作为大众阶层的“对照面”,知识分子似乎天生惯于用“批判”的角度去审视社会、去衡量政治,这是一种完美要求还是偏执倾向?这样的心理本身是不是就是一种&ldq

作为大众阶层的“对照面”,知识分子似乎天生惯于用“批判”的角度去审视社会、去衡量政治,这是一种完美要求还是偏执倾向?这样的心理本身是不是就是一种“法西斯”?在对普遍的愚昧、平庸表示警惕的时候,知识分子本身应该做什么样的反思?哲学家何怀宏、陈嘉映,影评人周黎明对此问题表示了看法。

(以下为部分分享实录) 

何怀宏(摄影:段超)

何怀宏:我感觉第一场是两个演员,从管家和女仆的角度来观察死者,这个不在场的主角。其实我们看到了很多是家庭的问题,他和周围人的关系,里面突出的是道德上的一些问题,他是否关心身边的人等等一些反应和态度,这可以看作是知识分子的一个自我的反省,因为作者是四面出击的,但是他没有放过自己。

第二场可能是由家庭的成员,弟弟和两个女儿,我觉得这里面略有几分社会和政治的批判。罗伯特教授不仅是他的观点,也是他哥哥的观点,也可以说是作者的观点,他对世界的认识和他哥哥没有什么两样,但是对这个世界的态度有所不同。他当然不会自杀,他本性比较温和甚至妥协,乐于享受生活。他也喜欢住在乡下,但是他对整个世界的否定和他哥哥其实是一样的,认识也是一样的。他们都是完美主义者。所以也因此用完美的标准衡量社会政治,当然不会得到满意的结果,甚至很不满意。当然这里有一个危险,如果要么全盘肯定,要么全盘否定的话,就会隐去很多较好和较差,乃至最差的差别。因为我们要寻求最好,但是又在现实中看不到最好,得不到最好,如果你要否定一切,就会把较好、较差、最差否定掉,甚至会得出现在1988年比1938年更糟糕这样一个结论。这是有这样一种危险的

但是我看到第三场的时候,我觉得社会政治的批判还不是最主要的,最核心的到第三场揭示出来的,当然前面也已经有交代,就是文化的深重的危机,不可解的危机,这是最让人绝望的。而且这里我们又遇到一个最大的悖论,就是我们道德上寻求和支持的东西恰恰是造成衰落的原因,甚至是造成文化衰落的主要原因。你看到最后的时候,这个家族的内部,看到他的儿子卢卡斯已经变得相当庸俗不堪,但是他会是快乐的,他绝对不会自杀,是否也要尊重他们的选择值得、他们的生活方式,这可能是大多数人的生活方式。

因为这个家族始终都是处在一个少数的立场,犹太的文化精英,受到双重的压迫,一个是作为犹太人的少数,被欧洲相当多的人讨厌,再一个是作为文化的精英仍然是少数,甚至更少数,他们只能欣赏古典的音乐,但是他们看不到新的创造出现,包括他们自己也不得不放弃,要么自杀,要么退隐。文化的土壤、文化的社会条件其实是破坏的,这就是一个现代的结果。我觉得这是他们可能感到最失望、最绝望、最没有办法的所在。 

陈嘉映(摄影:段超)

陈嘉映:我还有一个比较大的疑问,一方面,这些犹太文化精英对这个时代充满了疑虑乃至绝望,其实差不多就是绝望了。但是另一方面,他们所描绘的政治图景、社会生活图景是不是只是从一个很特殊的角度去描绘的?因为就像怀宏最后提到,大多数人在那里高高兴兴的生活。你可以说大多数人极其庸俗,你可以这么看,但是显然大多数人不是这么看的。1988年是不是就不如1938年?我们今天是不是也是如此?这件事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,对时代的两种角度的看法也是可以的。

但是背后的问题是,为什么到了今天,我们的文化人,也就是剧中代表的,都要对社会采取这样一种视角,好像这种视角是文化人天生应该采纳的视角?我们可以回过头来看,我们在《诗经》里面有对社会的暴露、讽刺、批判,但是也有颂歌,我们可以说几千年的文化都是如此,这些知识精英所生产的文化有对社会制度的抗议,有对现状的抗议,但是另一方面也有歌功颂德的事情。但是今天,如果一个知识人,一个文化人在那里歌颂政权,歌颂体制或者歌颂社会状况,我们会觉得非常奇怪。当然我们最好说它是心灵鸡汤。

但是反过来,如果知识分子天生就是取这样一种所谓批判的角度,那么也有点太容易了。因为只要是一个现成的立场,我身为知识人取这个立场就可以,那跟歌颂差不多,也不用过脑子,来得很容易。其实剧里面几位主角对时代的批判,我觉得非常容易,也不用过脑子,怎么坏怎么说就行了,也没什么客观性,也没有深入思考。所以我想问导演和在座的专家,如果能从这个角度让我稍稍解惑一点,我会非常感谢。 

周黎明(摄影:段超)

周黎明:这个人物(约瑟夫教授)很有意思,他是一个极端的人物,我们更关注的他的政治观点,他绝对不是一个中庸的人。有意思的是在第一幕,没有涉及到他的政治观点,而是他如何和他的管家和佣人相处以及他的生活态度。我看到他有一种强迫症,他的人格导致了他有这样一种思想,这个思想是贯穿到政治观念,同时贯穿到生活当中的每一个角落。可以说这是一个不怎么可爱的人,甚至是一个有瑕疵的人。再说重一点,我觉得他是一个非常非常不可爱的人。但是如果我们生活当中出现有这么偏激的人的时候,我们是否应该封杀他的声音,我觉得这是一个应该让我思考的问题

我个人观点,我觉得他的不满跟我们平时的不满很不一样,他是针对整个人类,不光是对维也纳、对奥地利。而是对整个人类的居高临下的精英式的视角。但是你最后看完整个戏之后发现,他把他自己也骂在里面了,他也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。但是即便是这样的偏执的态度,他还是有一个合理的内核在里面,这一个合理的内核对于健康的社会是很重要的。如果这个社会只有像约瑟夫教授一种声音,他一定是一个独裁者,那是非常可怕的。但是一个健康的社会是应该容忍这样的声音的,即便这样的声音让你听了以后很不舒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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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责任编辑:吴兴]

标签:一个 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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